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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外记者都市漂泊14载 电大学子陈景明终圆出书梦
中国网 时间: 2012-06-18  作者: 邓亚明  文章来源: 《湛江日报》  责任编辑: 戴维  编辑信箱

  在赤坎大德路一条横巷一座不显眼的民宅的一间房子里,湛江电大学子陈景明将刚从印刷厂搬回来的1000本书堆放在床底下,本来就窄小的房间显得更逼仄了。

  这1000本书是他的心血,是他在这座城市“漂”了14年采写并发表的部分新闻作品,书名叫《边走边看》,共16万多字。

  出书借了几千元钱,湛江晚报原总编辑给他作序

  一天,已退休好几年的湛江晚报原总编辑何叔的手机上收到这样一条短信:尊敬的何总,我是陈景明,我想将这么多年在报上发表的新闻作品结集出版,想请人写篇序,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由您来写最合适,不知可不可以?

  10多年前担任湛江晚报老总的何叔依稀记得陈景明这个名字,但想不起是否认识?所以开始没有答应。

  几天后,陈景明约何叔在赤坎宾馆见面,何叔才想起这是一张熟悉的脸孔,自己在当晚报老总时,这张脸孔就经常出现在编辑部,那时,电脑还没像现在这样普及,陈景明每给晚报写了稿,就直接送到编辑部。

  当陈景明将一大摞发有自己作品的剪报摆在何叔面前时,当何叔了解到陈景明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孜孜坚持从事新闻采写时,这位老报人感动了,当即应承为他作序。

  10多天后,“正缺着一篇序”的270页厚的《边走边看》在印刷厂开印了。

  而为了出这本书,没有固定工作的陈景明“将妻子的工资都贴了进去”,还借了朋友几千元,“共花了1万多元”。

  先后到两家报社当编外记者,却没有固定工资

  陈景明是雷州市纪家镇人。在中学时他就喜欢写作,也许是太沉迷文学了,高考时没有考上大学。离开校园不久,一位在湛江工作的亲戚帮他找到一份工,在开发区一间电子厂上“三班倒”。 半年后,“为了拿到张文凭”,陈景明到武汉一间民办大学读专科。在大学里,他写了很多诗歌,还认识了武汉一名在全国很有名气的女诗人阿毛,阿毛看了陈景明的诗作,觉得“很质朴,很清新”,经常给他指点,还请他到自己家里作客,吃饭,谈诗,并签名赠送陈景明一本她自己的诗集《为水所伤》,然后又送他一段长长的路回到学校。为此,陈景明很感动,更加勤奋写作,成为大学里“最活跃的诗人”之一。

  毕业后,陈景明回到家乡纪家镇中心小学当民办教师。他教语文,指导学生写的作文“几次发表在湛江晚报上”,轰动全校和全镇。

  “那时还是上世纪90年代初,湛江晚报还只是对开四版,乡镇的小学生很少有人能在市级报纸上发表作品。”

  经常发表新闻和文学作品的陈景明也在镇上出名了。一次,他开摩托车载着一名老师外出办事,被一辆弄错方向的手扶拖拉机撞倒,车上的木条倒下来将陈景明压倒在地,惊恐的拖拉机手想逃离现场,那个没受伤的老师急忙爬起来,大喝一声:想跑?你知道你撞的是谁吗?是“记者”!司机当即就呆住了,连忙跑过来将陈景明从木堆中扒拉出来。

  一天,教了两年书的陈景明和其他民办教师突然听到一个消息,说1995年后的民办教师“不属于在编”(教育局没有备案),以后没有机会转正。陈景明想,当民师不转正,待遇又低,干脆辞职到城市里“漂”去。

  这时候,一些城市里出现了很多“漂一族”,“漂记者”、“漂作家”、“漂画家”、“漂撰稿人”……这些人漂在北京,漂在武汉,漂在长沙,漂在广州和深圳……

  陈景明来到湛江一家科技报,“干没拿固定工资的活”,收入靠采写专版和拉广告提成。不久,陈景明离开了这家科技报。

  依然做着“记者梦”的陈景明先后到广州、深圳、东莞等城市去寻梦。东莞一家镇级报社领导看了他拿来的厚厚一大本作品复印件,很赏识,决定录用他。这家报社属事业编制,工资由财政拨款,在最后审查学历时,发现陈景明的专科毕业证是假的,终于没有通过。

  想不到辛辛苦苦在武汉读了几年的大学,得到的却是一张假文凭,陈景明欲哭无泪,一气之下,他将那张“捉弄”了他的毕业证撕掉。

  陈景明垂头丧气回到了湛江

  没有文凭很难找到工作,“一定要拿到张正式的大学毕业证!”陈景明暗下决心。他报考了湛江电大,经过几年的努力,终于在去年领到了本科毕业证书。

  后来,市里一家娱乐报纸的老总看中了他,将他“收留”过去,也是“编外”,同样没有固定工资,“全靠稿费生活”。期间,赤坎一家医院聘他当了一年多的报道员并兼编写“院志”,每月发给他1000多元补助。

  虽然这家娱乐报纸已日渐不景气,但陈景明还是很满足,“总算找到了一个单位立足了”。他很卖力,整天采写社会新闻,搞专版,拉广告……不管多苦多累,他都能承受,而且“很开心”。

  正当陈景明“干得最起劲的时候”,这份娱乐报纸却在去年停刊了。

  没有了工作的陈景明又成了“自由人”。

  他是一个“报痴”,无论多穷每天都坚持买几份报纸

  陈景明喜欢看报,在这座城市里,很多讯息都来自报纸。通过报纸,他获知国内外大事;通过报纸,他了解版面编辑的用稿方向;通过报纸,他知道该怎样向编辑投寄作品;通过报纸,他还知道了这社会上形形色色的骗子坑人招数……

  《羊城晚报》、《南方都市报》、《南方周末》、《足球》、《湛江日报》和《湛江晚报》等几份报纸,是他必买必看的。报亭的售报员都认识他,每天都为他留着报纸。

  有时他翻开报纸站在街边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有时他将报纸卷起来插在裤袋里在街上行走,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见了,都说他是一个“十足的报痴”。

  因为他身材偏瘦,皮肤较黑,拿着报纸乘公共汽车时,人们大都不敢坐近他,并投来异样的眼光,以为他是小偷,叫他哭笑不得。“公共汽车上的小偷常装着看报的样子遮掩视线行窃。”

  陈景明买报的习惯一直坚持了10多年,看过的报纸又舍不得丢,整整齐齐折叠起来,堆在租住的房子里,“像小山一样高”。

  由于生活拮据,曾经连买报纸的钱也没有,他便将那些旧报整理,“剪下来自己喜欢的文章”,然后“称斤卖给破烂佬”,再拿卖旧报的钱去买新报纸。

  现在他有了小儿子,每带着小儿子上街,经过书报摊,他的三岁小儿子都要拉着他的衣角提醒:“爸爸快买报纸,爸爸快买报纸。”

  湛江晚报每发表了他的作品,他都要买上十份八份,“留几份自己保存,送几份给朋友”。

  有一年年末,陈景明得知湛江晚报要发表他一篇散文,便在下午守候在书报亭边,可一直等到四时多还不见报纸送来,原来这天是大年三十,卖报的人都回家过年了。他醒觉过来,也急着要赶回乡下过年。可来到车站,已没有开往纪家镇的班车,他只好乘“过路车”到客路镇,然后和几个往遂溪河头镇的人“打摩”到河头,再想办法回纪家。

  河头距纪家还有20公里,而纪家到陈景明的村子还有10多公里。此时已是傍晚六时多,“路上几乎没有人迹”,而陈景明身上连“打摩”的钱也掏不出来了,并且天又太晚了,于是他决定步行几十公里赶回家。正走在路上时,一辆经过的小车停了下来,车上一个熟人认出了他,主动将他“捎回纪家去”……

  陈景明说:“没有报纸的日子,顿觉淡然无味。看报看上瘾了,不看不行,不可一日无报。看报既是一种兴趣,又是一种收获和享受。报上的东西确实含有多种‘维生素’。每一条消息、通讯,每一篇优美的散文、小品与一段曲折离奇的连载小说,每一幅优美插图、摄影或有诗意的广告,都是一道新鲜可口、别有风味的‘菜’,在信息爆炸的当今,一‘餐’不‘食’就会耳塞目暗。而拥有一份报纸,便能够‘足不出户,可知天下事’……”

  他又说,“报纸和作品是我的全部家当和财富。报纸是我最知心的朋友,伴随着我奋斗,共享人生的酸甜苦辣。”

  2003年,陈景明还将自己的读报故事写成《“报痴”十年痴心不改》在湛江晚报刊登。

  租了二十次房子,连吃饭的碗也被小偷偷走

  在城市里“漂”了14年的陈景明,日子过得颇艰难,平日写稿赚取稿费,稿费却几个月才兑换一次,有时连房租也拖欠着,常被屋主追问。

  为了减少开支,房子都是租最便宜的,从10多年前的每月50元到现在的200元,从10多年前的一个人居住到现在的一家三口。为了找最便宜的房子,他跑遍了赤坎、霞山和麻章三地,先后租了20次的房子。

  现在他租住在赤坎大德路,妻子却在霞山一间私人医院上班,早出晚归,小儿子正上幼儿园,他有时在“家”写作或外出采访,兼接送儿子。

  常在湛江晚报发表作品,他与晚报的编辑大都熟悉。有一次,他等着钱办事,不知找谁借好,突然想到他熟悉的一位编辑,便委婉地在手机上写了一条短信:有件事不好意思开口,但又不得不开口,您应该知道我向您“开口”的意思。在发给那位编辑时,却按错了键,发到了他在雷州乡下当老师的哥哥手机上,他哥哥收到短信,莫名其妙,便打电话询问是怎么回事,陈景明才知发错了信息。

  就是穷成了这样,有人还将他当成小偷。有一年,他在湛江教育学院工作的一个朋友让陈景明搬去跟他同住,空闲时间,陈景明常到湛江师院和教育学院两所大学的图书馆看书阅报,因为他瘦弱的模样,皮肤偏黑,一些图书管理员以为他是来偷书的,常提防他。

  他不是小偷,而真正的小偷却经常趁他不在“家”时,“光顾”他的租房。有一年,他回家过年去了,小偷撬开他的房门,见没有值钱的东西可偷,竟将他平时吃饭的碗也偷走。

  无论多穷,无论日子多么艰难,陈景明都没有悲观过。因为喜欢读书看报,因为热爱写作,他觉得生活很充实,日子过得“挺开心”。

  “性格决定命运。”他这样说自己。

  他爱这座美丽的热带海滨城市,他不想回到农村去。他还曾写了一篇《喜欢都市》的散文在报上发表。“得知我在城市里活得那般寒酸,生怕活不下去,父母心疼极了,多次叫我回家干农活去。可是,我这样瘦弱的身子,力气活是干不了的,所以只能写作,只能漂在城市里。”

  终于有了这本《边走边看》。

  陈景明这种孜孜以求、一生执着、锲而不舍的精神,不仅感动了湛江晚报的原总编辑何叔,感动了原南方声屏报的社长和总编,还感动了一些朋友,在得知他要出书时,几位朋友在经费上给予了他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