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手记

　　电大人自强不息永不言败

　　1996年，温海昌从全日制高校调到河南电大任副校长，2003年起任校长，这一干就是十多年。他说，这期间，让他印象最深，也是最感动的就是电大人那种永不言败、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在全日制高校，学生是坐在办公室里等来的，而在电大，学生完全是老师们用脚在市场上跑出来的。”

　　温海昌刚来到河南电大时，电大在一座六层小楼里面办公，其中一层和二层还不属于电大，办公条件非常差，甚至连办公电话都只能打内线。如今，气派的办公楼、宽敞的教室、设备齐全的录音棚……温海昌说: “从一个楼到一个院，又到一个校园，电大发生了巨变。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但的的确确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艰辛路。在政策、法规、各种外部条件不断变动的情况下，电大人做到了自身精神不倒，这也是在办学模式一变再变的情况下，电大能够坚持下来，并不断发展壮大的一个决定性因素。”

　　1999年9月，河南电大被批准开展开放教育试点。要改变过去的教学方式，这让很多人不理解。“刚开始试点时根本没有基本的网络条件，还要求改变传统的组班教学，教学资源又跟不上，你说这怎么搞?很多人持观望态度，积极性不高。”但国家的推动和评估的要求让大家体会到，如果这一波变革电大再赶不上，尤其是信息化建设赶不上，电大可能真的要失去最佳发展机会了。在那段时间，河南电大反复开会研究，通过到下面走访、做工作，最后，大家终于达成了共识——加大投入，改善网上学习的条件。这一步的最大意义在于电大从此跟上了国家信息化的节拍。

　　“在这个过程中，大家也遇到很多问题，向政府寻求支持、进行资源建设，包括探索怎么来组织教学等等。事后的总结中，各地都提到自己的办法，也创新了很多新模式，我们省校的教学模式、管理模式和服务模式就是建立在各地试点电大总结的基础上的。电大人这种自强不息永不言败的精神确实很可贵。”

　　在电大创立30周年之际，温海昌最想对电大说的一句话是——衷心希望电大事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在7月下旬召开的省委八届八次全会上，河南省委提出了在全省范围内开展“新解放、新跨越、新崛起”大讨论活动，其主题就是联系实际找差距，解放思想促发展。河南电大校长温海昌说，2007年河南的高等教育毛入学率为19.68%，与本省相比已经实现了历史性的跨越，但在中部六省中仍处于较低的水平。“在河南的高等教育发展中，电大还有比较广阔的发展空间，同时，电大也面临着诸多需要解决的难题。在这次大讨论活动中，我们也在思考如何解放思想、扩大开放、夯实基础、科学发展。”

　　关注欠发达地区远程学习的状况

　　记者: 您刚刚参加了在美国马里兰大学学院市分校举行的第四届美中远程教育论坛，并在会上做了发言。请您谈谈与会感受并为大家介绍一下对美国远程教育发展的看法。

　　温海昌: 出去主要是去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之前我去过英国、日本、韩国，美国是第二次去。转了这些地方，感触非常深。首先，我觉得大力发展远程教育已经成为一个国际潮流。大家的一个共识就是通过远程手段，如果做得好，的确能使更多人得到高等教育的机会。第二，远程教育还在探索中，且各具特色，包括如何组织教学、课程设置等，美国和英国的运作方式就是不一样的。在美国，远程教育的入门资格与一般普通高校没有什么区别;教学活动与教学管理充分运用远程手段，但无论是重点高校，还是社区学院，只有部分课程是远程的，且质量标准绝不会降低;此外，美国对远程教育教师的要求很高，学生选修远程学习的课程并不意味着少交学费。而英国不同，由于中国学的是英国模式，中国跟英国的模式比较类似，一切都是通过远程的方式做。第三个感受就是中国远程教育的发展及研究成果在世界上有着重要地位和影响。

　　记者: 您在论坛上还做了题为《经济欠发达地区远程教育学习者自主学习研究——一项针对基层电大学习者的调查与分析》的发言，这个发言是缘于河南电大自己的一项调查吗?

　　温海昌: 是这样的。2007年10月18日至28日，利用河南电大进行2007年秋季教学检查之机，我们对部分基层电大教学点远程教育学习者个别化自主型学习进行了调查。主要是采用定量式问卷调查法与访谈法相结合，在先听取样本单位关于本地远程教育发展及网上教学活动组织情况汇报后，再分别召开教师及远程学习者座谈会，了解远程学习者个别化学习的开展情况，之后又进行了有关技能测试及远程教育学习者自主学习策略的问卷调查。而问卷的设计是在参照河南电大有关学习支持服务研究的基础上，重点对边远地区远程教育学习者个别化自主性学习进行调查，内容涉及三大方面，即多媒体学习资源的应用情况、参加网上实时或非实时教学活动情况、个别学习情况。我们共发放问卷450份，回收了420份，回收率占到问卷总数的92.3%。其中，有效问卷401份，有效率为89.1%。可以说，这次调查的区域广泛，样本点较分散，涉及全省市级电大直属班及县级电大教学点，能够体现不同群体的信息需求。

　　记者: 调查的结果如何呢?

　　温海昌: 从积极的方面来看，对于网络学习，大家基本上还是认可的。就是说网上有课程有资源，想要的东西一般能方便找到，大家也认可网络学习的帮助和老师的服务，对老师帮助的满意率是72.5%，这说明我们的老师还是比较负责的。当然，还有一部分学生认为网上学习的效果不如面授好，面授更直接一些。也有人认为由于工作等各方面原因，上网学习时间很难保障，网络资源也太多，记忆起来不方便，应提高资源的针对性等等。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你说成人想学点东西，时间有限，最终又要通过考试，学员当然希望能给他提供最有效的、最直接的东西，这也是成人学习的一个很重要的特点。

　　记者: 您是怎样看待经济欠发达地区远程教育学习者的学习情况的?

　　温海昌: 作为经济欠发达地区，远程教育学习者主要面临四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学习者对远程教育的特点和规律把握不够。学习者难以把握时间分离、空间分离、师生分离、教管分离的利弊关系，难以做到自主安排学习计划、学习进度。学习缺少主动性，仍然习惯于听从老师的督促，学习中遇到的问题和困难找不到合适的解决途径，缺乏独立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

　　二是现有教育资源仍难以满足远程教育学习者的要求。不仅如此，能很好适应学生自主学习的资源更是少之又少， “有车无货”特别是“车中无好货”的局面没有根本好转。所开课程的资源内容不够丰富，形式单一，重复现象明显，缺少学习方法和思路的指导，不便学生自主学习。

　　三是学习者自主学习的模式还不够完善。学习者总是处于被动学习状态，他们没有从传统“参与者”的角色中解脱出来，也没有在学习过程中和指导老师进行真正的双向交流，而是老师单方面的讲解，学习者进行记录理解，再按照老师讲解的程序加以尝试，其中没有体现学习者自主探索、自主发现的学习过程，学习者自主学习的模式还没有真正建立起来，更没有完成从“以教师为中心”向“以学生为中心”的转变。

　　四是教师能力还不能完全适应远程教育学习者自主学习的要求。现代远程教育要求教师不仅要懂得利用现代信息技术进行远程教学，而且要懂得培养学习者自主独立学习的能力。而当前我们的教师依然停留在对学习者讲授知识的层面上，不能引导学习者自主独立探索学习。观念上难以转换，使得教师很难担当起培养学生自主学习的重任。

　　依据地区状况做出河南特色

　　记者: 调查到这些情况对电大办学有何指导性?河南电大在这方面具体是怎么做的?

　　温海昌: 对电大办学的指导包括这样几方面内容，一是要充分注意地域经济发展与学习者动机之间的相互关系，二是要做到教学资源的建设和应用常抓不懈。此外，必须把对辅导教师的培训列为重中之重。我们河南电大已经着手通过远程手段对辅导老师进行培训，到目前为止，培训团队已经建立起来了。培训的目的是让辅导老师最大限度地把主讲老师对该门课程内容精华的认知传递给处于远端的学员。

　　记者: 作为欠发达地区的电大，除了加强培训，河南电大还注意了哪些方面?

　　温海昌: 在以下四个方面我们都有所关注和改进。

　　要注重发挥学生的主体作用，进一步把建构主义学习理论同教育学的实践结合起来，提倡学习本位，使不同特点、不同知识层次的学习者选择适合自己实际情况的自主策略，更大程度挖掘学习者学习自主性的空间，使学生真正成为远程教育的主体。

　　要强调远程教育资源适应学生学习的自主性。远程教育资源建设应在遵守“统筹规划、分工合作、重在应用、机制创新、优质高效”的原则下进行，使远程教育资源在学习者的要求下体现出优质性、适时性、丰富性和全面性，使远程教育资源建设日趋标准化，方便支持和引导远程学习者自主化学习和个别化学习。

　　要建立完善的辅导教师制度。每门课都要按照课程的特点和学习者的数量配置一定的辅导老师，强化教学站的辅导咨询功能，向学习者提供学习辅导、组织讨论、答疑、交流等服务，并适当地安排一定时间的面授或集中学习，解决学习者个别化学习中存在的问题及落实实践性教学环节。

　　此外，还应建立基于网络的面向远程学习者的学习策略支持系统和技术支持系统。对学生的远程学习策略进行专门指导和训练，如时间管理策略、反思评价策略、阅读技能、论文写作技能、文献研究技能、科学探究技能和计算机使用技能等，并开辟讨论区，鼓励学习者对远程学习中遇到的问题展开讨论咨询。

　　记者: 河南电大提出的“两导两学”的教学模式、“六三一”的管理模式和“三一二”的学习支持服务系统的基本构架颇具特色。请您解释一下这两个模式和一个系统?这样的模式提出的依据又是什么?

　　温海昌: 1999年9月，河南电大被教育部和中央电大批准为首批“人才培养模式改革和开放教育试点”学校。2003年，试点中期评估结束后，河南省各市级电大依据省校提出的构想，在总结教学实践和理论研究的基础上，分别提出了适应当地实际的教学模式和管理模式，比较典型的有郑州电大的“一主三学”教学模式、洛阳电大的“组合式”课程教学模式、新乡电大的“四五三”教学模式等。

　　随着试点的深入，根据电大系统办学、分级管理以及远程教学和远程管理的特点，针对当时的教学、管理和学习方式不适应开放教育试点要求，需要从教学环节、管理现状和学生的实际能力出发，着力加强教学模式、管理模式和服务系统等方面的研究和实践。在对各地实践情况进行调研、分析、讨论的基础上，我们提出了河南电大“两导两学”教学模式、“六三一”管理模式和“三一二”学习支持服务系统。

　　“两导两学”教学模式的主要内容是，围绕着实现专业人才培养目标和课程教学目标，以现代信息技术和远程教育手段的运用，以及多种媒体教学资源的应用为基础，通过教师的“引导”和“辅导”与学生的“个别学习”和“协同学习”相结合，形成多元互动的和谐学习环境。这个模式体现了远程教育环境下教师与学生的关系，也明确了教与学的方式方法。

　　“六三一”管理模式是指以服务学生的自主学习为中心，按照统一的质量标准和要求，围绕“教学点建设与管理、招生与入学组织、教学准备、教学过程、课程考核、学籍管理与毕业审核”六大环节，通过省、市、县三级电大协同运作，在一系列管理技术平台上实现全过程管理。这个管理模式包含了开放教育教学管理的主要内容、管理机制，以及管理的方法和手段。

　　“三一二”学习支持服务系统即由省市县三级电大分工合作，创建一个适宜学生个别学习与协同学习的环境，通过人机、人际两种途径为学生提供全方位的支持服务。

　　记者: 据了解，河南电大在上述基本构架的基础上又提升和概括出具有河南地方特色的人才培养模式总体框架。在这个总体框架中都包含了哪些内容?河南地方特色又是指什么?

　　温海昌: 总体框架包括教学的目的性、主体的多元化、架构的层次性、实践的创新性四方面内涵，及办学的开放性、学习的目的性、教育的技术性和机制的系统性四个特征，还包含九大要素，即教育理论、培养目标、知识结构、教学资源、教育平台、教学实施、教学管理、支持服务、质量体系。

　　所谓河南特色，是指在工作过程中，我们始终把开放教育试点的基本原则要求同河南经济、社会、教育发展的现状，以及各级电大办学的实际情况相结合，通过不断的研究、探索和创新，使得人才培养具有明显的河南地方特色。总的来说，一是更加注重教学各环节的有机衔接，二是更加注重教师与学生的互动，三是更加注重形成良性的运行机制。

　　记者: 河南是我国传统的人口大省和生源大省，今年参加高考的人数接近百万，为历年之最，全国之首。据您了解，河南考生的录取率大概是多少?请您介绍一下河南高等教育的现状?电大在其中发挥了怎样的作用?

　　温海昌: 众所周知，河南现在的总人口接近一个亿。今年考生的准确数字是98.8万，计划录取51.3万，录取率估计在52%左右，这意味还有相当一部分学生没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

　　1999年以来，河南高等教育发展迅速，尤其是最近几年，发展速度之快、面貌变化之大、基础积累之厚前所未有，实现了“四大跨越”、“十大突破”。但因为河南的高等教育资源一直比较短缺，大家都知道到目前为止，河南也只有郑州大学一所学校被列入“211”工程院校，所以和兄弟省相比，我们高等院校的数量以及在校生数量都是不高的。在这种情况下，电大这几年来一直致力于大力发展远程开放教育。我认为作用主要表现在三方面，一是缓解了升学压力，二是促进了教育公平，三是为促进河南的经济社会发展培养了大批人才。开放教育试点项目开展以来，河南电大为实现中原崛起和河南的“两大跨越”提供了高比例的人才智力支持。30年来，我们培养本、专科毕业生429183人，占全省100余所高校同时期培养的本、专科毕业生总数的10%左右;2007年电大有在校生人数10万余人，占全省成人高等教育在校生人数的40%;为河南的毛入学率贡献比例占到全省数字的8%左右。

　　服务特定人群，“培养军地两用人才”

　　记者: 河南电大一直致力于面向河南驻军提供“培养军地两用人才”的服务，这样做的最初的动机是什么?有什么发展规划?

　　温海昌: 从2001年开始我们就围绕着“培养军地两用人才”和河南驻军一起开办了中等职业教育。因为河南是一个战略要地，驻军比较多，他们有素质提升的需要，省教育厅又比较重视和部队的合作。我们主动找到部队的相关负责人探讨如何提升在职士兵的基本素质。最早的合作是举办中职教育，战士一入伍就可以成为我们学校的一名中专学员，两年的义务兵期结束后，如果考核合格就可以拿到一个中专文凭。当然，随着部队整体素质的提高，士官的学习需求被提上日程。他们提出这个要求后，我们要对大专培养标准如何在部队实施进行规划，要把质量标准的原则性和部队建设的灵活性有效地结合起来。为了把这件事情做得更好，我们在前阶段中职教育的基础上，今年开始面向部队士官办学，大专层次面向士官，中专层次面向义务兵。至于发展规划，第一，这个路子是对的，要继续坚持面向驻豫部队在广大士兵中开展学历教育。第二，要进行进一步探索，如何把这种办学要求和部队的实际结合起来，办出质量，办出特色，办出水平是我们的追求。

　　电大要有自己的主打产品

　　记者: 今年是邓小平同志批示电大成立30周年，又是电大开放教育由试点转入常规办学的第一年，同时，对于河南省来说，还是高等教育由规模增长转向质量提高的关键一年。河南电大对于下一步的工作有哪些计划?

　　温海昌: 30年，电大一路走来确实非常不容易。但我觉得电大长期处于没有主打产品的时期。说到这里我就想起刚来电大的时候，一个朋友听说我调到电大工作，就说了一句“电大是不是现在还在看着电视上课”。看电视上课是什么时候，那还是电大刚成立时。这说明什么问题?电大成立时的社会宣传给大家的认知太强了，随后，电大的办学模式一变再变，没有主打产品对创造品牌和树立形象都不利。就像普通高校一样，总体实力当然重要，但一定要有自己的品牌学科。没有主打产品同时也影响了电大社会地位的提升。电大的开放教育从试点到现在已经做了近十年，也不断在发展壮大，可以成为电大的主打产品，但一定要让这个主打产品立住脚，并且把它做好。

　　河南是一个人口大省、农业大省、资源大省、文化大省，已经踏上了加快中原崛起、实现“两大跨越”、建设经济强省、文化强省的新征程。因此，我们下一步的主要工作是: 扎实推进“质量工程”项目，着力加强“抓机制、抓规范、抓服务”工作，积极探索远程教育与职业教育互补和融合的人才培养模式，继续开拓多形式办学渠道。

　　河南省广播电视大学概况

　　河南广播电视大学创建于1979年3月，是一所采用现代电子信息技术进行远程教育的开放型大学。学校实行“统筹规划、分级办学、分级管理”的体制，现已形成以省电大为中心，22所市级电大为主干，100余所县级电大工作站和600多个教学点为基础的，初步覆盖全省城乡的教育网络。

　　河南广播电视大学实行多层次、多规格、多形式办学模式，20余年来，先后开设了文、经、理工、农、医等160余个专业，培养大专毕业生20万人，中专毕业生3万余人，各类非学历教育结业100余万人。现有在校生7万余人。

　　近年来，河南电大大力推进教学现代化建设，建立了计算机校园网和全省电大现代远程教学信息传输系统，实现了远程双向实时交互式教学。同时还研制了一批具有较高水平的教学软件，并多次在全国大奖赛中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