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型管理者心目中的“三十而立”

　　用专家型管理者来形容江苏电大党委书记彭坤明教授，可谓名副其实。作为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江苏省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早在20世纪90年代，他就在当代经济社会发展与教育改革的研究领域确立了自己的学术地位，尤其是他在世纪之交撰写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与教育》《知识经济与教育》《创新与教育》曾被誉为他在中国经济社会发展与教育改革研究领域的“《家》《春》《秋》”三部曲。“要跳出教育看教育”，不仅是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也是他教育新思维的高度概括。拥有如此丰富学术背景的人，自己最看重的却是从事现代远程教育事业的经历。

　　他在2006年出版的专著《中国现代远程教育发展论纲》的前言中这样写道: “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能站在经济社会发展的前沿，置身于现代远程教育的探索与实践过程，为这一伟大的创新工程贡献聪明与才智，用我们创造性的劳动，谱写中国现代远程教育发展这一新的历史篇章，不能不说是一种历史的幸运，由此，也内在地产生了巨大的激情。这种激情产生于服务社会与教育创新的成就感，产生于广播电视大学发展的使命感，产生于教育工作者价值实现的归属感。”

　　他曾感叹现代远程教育犹如一只早叫的公鸡，虽然用激扬的歌声唱响了一个教育时代的进行曲，但也许正是因为叫得早了些，因而还不足以唤醒“沉睡着的人们”，这使现代远程教育的清新晨曲，在一段时间内不免显得曲高和寡。

　　而如今，彭坤明指出，中国经济社会发展正走向人本化的发展阶段，“人的发展”不仅是社会发展的主题词，也是时代的主旋律，由此使远程教育这一清新的晨曲，与“人的发展”这一主旋律和谐合拍，构成了感动中国教育的时代交响曲，同时说明，电大30年来的发展，经历了摸索、积累、准备的过程，真正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条发展之路，“谱写了发展的新篇章”。他高兴地说，“三十而立是我们走向成熟的起点和标志。”中国的现代远程教育，已不再是早叫的公鸡，而是一只雄鹰，将在学习型社会的蓝天，展翅翱翔。

　　规范管理赢得社会信誉

　　记者: 江苏既是一个经济大省，也是一个教育大省。目前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已达到37%，高于全国14个百分点。随着高等教育事业的蓬勃发展，竞争环境日益激烈。然而据了解，江苏电大从开放教育试点以来招生量却逐年保持非常稳定的增长态势。这是如何做到的?

　　彭坤明: 对招生工作，我们首先是从扩大服务功能、提供更有效的学习支持这个角度来进行定位的，或者说，是把远程教育的招生问题放在远程教育发展的战略和策略上思考的，使之体现电大在远程教育、终身教育中的主体地位。显然，招生规模是远程教育社会性与人本性的重要标志，也是社会价值与效益的重要表征。

　　其次，每年保持招生规模的稳中有升，是与基层电大工作的主动性、积极性结合在一起的。我们根据中央电大对各个办学点规范性建设及考核的要求，既不断提升基层电大发展远程教育的认识，同时充分发挥基层电大在招生方面的积极性。我们每年都要对基层电大的招生工作进行动员部署，指导检查，以及总结表彰，形成有效的合作机制与激励机制。同时，我们的招生工作特别注重充分利用地方教育资源，注重与行业、企业的合作。

　　但从根本上说，招生问题并不仅仅是一个技术或手段层面上的问题，在本质上它取决于远程教育以及电大在社会公众当中的形象或者可信度。电大从开展学历补偿教育到开放教育试点，依靠自身的质量，赢得了社会公众的高度信任，很好地确立了自身的形象。许多学员，现在或者处于各行各业的领导岗位或者是骨干力量，他们已经成为社会化学习的组织者，因此，这些学员不仅是电大的形象使者，而且是电大非常重要的发展资源。

　　还要看到，绝大多数社会公众的学习理念正在发生变化，仅仅为了获取一张文凭而学习的价值追求也正在逐步转变。在有限的学习时间、难得的学习机会中，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电大的要求比较严格，管理比较规范，是学习有效性的可靠保证。因此，电大学习平台就成为越来越多的学习者的自觉选择。

　　所以我们认为，不管市场环境发生多大的变化，必须要有战略的眼光，不能急功近利，我们仍然要坚持教学的基本环节，坚持教学的基本要求以及过程性规范，不能用牺牲质量与规范去迎合少部分人仅仅为了获取文凭的功利心理。我认为，坚持这一点，恰恰是我们赢得社会公众对电大信任的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

　　记者: 在2008年的全国电大书记校长会议上，您提出中央电大在考虑战略部署的时候，要更多关注宏观层面的一些研究与讨论，尤其是在市场策略的研究上。作为经济与教育领域的专家，您在这方面有哪些心得与感受?

　　彭坤明: 远程教育的发展，引起了党和政府的高度重视，已成为社会发展的一个重要领域，很多人必然会把远程教育作为一个可以抢滩的新兴市场。现在已经出现了各种市场主体不断涌现的情况，有些是我们现在已看到的，还有一些是隐性的，还没有露出水面。这些不同市场主体的出现，很有可能会导致远程教育市场在一定时期、一定程度上的混乱。如果现在不及早采取一种宏观上的有效措施和策略，规范这个市场体系，有可能会导致社会对远程教育产生误解，甚至会严重影响到整个社会对远程教育这样一种国民教育形式是否规范的判断。

　　因此我提这一个问题，不仅仅是为了维护电大系统在远程教育发展中的主体地位，更主要的是从战略层面上讲，远程教育需要有一个规范体系。比如开展远程教育的主体应该具备什么资质?师资要达到什么要求?服务要达到什么规范?考试应该经过哪些环节?应通过什么机构认证才能够准入市场?在多元主体并存的情况下，远程教育应该是什么样的一种管理体制?显然目前还没有形成相对完整的设计及规范体系。如果我们不及早采取战略层面上的研究，尽快形成规范体系，我们有可能出现发展上的被动，在不平等的竞争中使电大的优势不能得到有效的发挥。

　　正由于此，我建议中央电大应该在宏观战略层面研究上更有作为，加强宏观体制、机制、环境、政策等等方面的研究，尽快建立远程教育的市场准入制度以及远程教育的规范体系，并且通过努力使之转化为教育行政部门的制度设计及政策行为。

　　扁平化管理打造系统合力

　　记者: 保持系统完整性，打造系统合力，这是电大一直非常关注的工作，而县级电大建设是系统建设工程的难点。据了解，最近几年，江苏省各级地方政府加大了对教育资源整合与重组的力度。您如何看待这一现象?江苏电大怎样应对这一情况?

　　彭坤明: 这个情况的出现有某种必然性。

　　系统是我们电大办学的特色，是宝贵的发展资源，也是电大最显著的竞争优势之一。这说明，维护系统、加强系统建设，应该说是电大办学中最为重要的战略任务。现在电大资源在被地方政府不断地整合，这种整合也有两面性，一些电大被合并之后，能以我为主，能处理好开放教育与其他办学形式的关系，办学条件得到了进一步改善，教学资源得到了进一步丰富，电大的优势和功能得到了进一步的发挥。但是另外一个方面，也确实存在系统资源的流失及电大功能削弱的现象。

　　这里面有深层次的原因。县级电大曾经是办学实体，也是当地最高层次的办学形式。随着电大普通教育任务的中断，办学功能发生了重大变化，由此使某些地方政府产生一种误解，电大的历史使命似乎已终结，宝贵的办学资源也似乎成了闲置资源，这就出现了一个应如何使用的问题。同时由于全民学习、终身教育体系的构建相对滞后，地方政府对电大在学习型社会构建中作用的认识还不到位，加上职业教育已经纳入了各级政府的主要任务和考核指标，这就导致地方政府在教育资源的整合中不免出现功利性行为，电大现行的体制也决定了对地方政府资源整合行为尤其是反操作倾向缺乏有效的约束，因此，在此情况下，电大系统性的格局必然受到冲击。

　　面对这种变化，我们考虑最多的是应当如何有所作为，因此正在争取一些有效措施。关键是依靠系统的优势，充分发挥基层电大在全民学习、终身教育体系中的主体作用。尽可能通过项目促进基层电大功能的拓展，增强基层电大发展远程教育的能力，同时，通过我们省校和地方政府的沟通，形成新的共识，争取地方政府对基层电大的重视。

　　记者: 江苏电大对于县级电大采取了扁平式的管理方式，一些县电大已成为江苏电大的二级学院，这种作法在全国电大来讲并不多见，这种管理模式是出于怎样的想法?与政府加大对教育资源整合与重组的力度现状有关吗?这种对系统运作机制和方式的改革，对全国电大系统有何借鉴之处?

　　彭坤明: 也是基于上面的情况，我们提出了一个想法，叫作“抢救”电大资源，重整电大优势。其中采取的办法之一就是设置二级学院，逐步推行扁平式管理。

　　将某个县电大分校作为省电大的二级学院，需要地方政府认可并承诺对电大的支持，实际上，二级学院在设计上是省校与地方政府共建模式的探索，既加大省校对基层电大支持的力度，又争取了地方政府的重视与支持，目前看来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初步的实践证明，扁平式管理能够简化管理层级，减少中间环节，节约运作成本，提高整体效率。当然，这些还只是初步的试验，还有待在实践中总结完善。

　　综合改革加强内涵建设

　　记者: 据了解，江苏电大于2008年启动了新一轮的校内综合改革，这次改革的出发点是什么?

　　彭坤明: 实际上我们从总结性评估以后，领导班子就在思考远程教育的下一步发展问题，根据中央电大的总体要求和战略部署，也按照中央电大领导提出的固本培元思想，我们在2006年2007年两年，经过认真的总结反思，开始酝酿内部的综合改革。综合改革的目标，实际上就是进一步规范远程教育的行为，进一步明确远程教育服务的内涵，进一步确立远程教育的管理程序，尤其是完善其质量及考核标准。为此，我们出台了一系列文件，现在已经进入到了试运行的阶段。

　　综合改革的关键就是在规范上做文章。注重远程教育支持服务的规范化设计，确立规范性目标，形成规范化程序，制订规范化的考核标准，旨在强化规范中提高质量，提升效益。我们现在是沿着这么一个方向在努力，虽然用的是“综合改革”这个词，但在本质上是内涵建设与规范管理工程。

　　记者: 在江苏电大通过总结性评估，并且已经取得优秀成绩的前提下，又提出进一步深化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改革。在改革推进过程中，是否遇到了阻力?

　　彭坤明: 总结性评估以后，我们主要是以“整改”为抓手，在这点上思想认识是比较一致的。总结性评估表示远程开放教育大规模的项目实践告一段落，而总结性评估结束以后，常态发展是一个新的起点。远程教育对电大来讲是一个战略任务，我们必须在总结经验的基础上，进一步往前推进。这一点领导班子抓得还是比较及时的，全体教职工的认识也是一致的。

　　但是，对于如何往前推进，采取什么更为有效的办法，当然会存在各种不同的认识，我们的选择也是基于过去在实践中存在问题的反思和成功经验的总结。所谓改革，就是要进一步解放思想，增强问题意识，适应新的环境和要求，在实践中继续摸索，不断提高。经过充分的动员以及半年的运作，越来越多的同志在认识上以及适应性上和原来相比都大大地前进了。我们正在总结并对方案进行修正完善。我们把这一改革看作总结性评估以后远程教育发展模式、管理模式、服务模式的新一轮探索。所谓常态发展，并不仅仅指依据某种成功模式的常规化运作，而且也是或者更为重要的是适应新环境所进行的经常性、过程性探索。

　　成熟的起点和标志

　　记者: 今年电大迎来建校30周年，三十而立，您觉得30岁的电大成熟了吗?

　　彭坤明: 用成熟这个词，我现在一下子很难做出一个结论性的判断，但是我觉得“三十而立”这个词用的非常准确。前30年电大风雨兼程，坎坎坷坷，我们曾经在摸索的道路上，在发展的过程中，历经酸甜苦辣，有过辉煌，有过苦闷，有过喜悦，有过困惑。现在我觉得电大面临着一个全新的发展环境，这就是进入新世纪以来，我们国家的经济社会发展正在走向人本化的发展阶段，经济社会发展正在进行文化转型，尤其是党的十七大提出了构建全民学习、终身学习的学习型社会，赋予了远程教育以重大的社会责任，而且把远程教育纳入了以改善民生为重点的社会建设范畴。我觉得这对电大也好，远程教育也好，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新环境，真正找到了自己发展的空间。

　　我理解电大的30年，是一种摸索，是一种积累，是一种准备，现在终于具备了发展远程教育的能力，我们具备了能够成为终身教育体系重要载体的素质和条件。我觉得“三十而立”的“立”是指我们有了一个新的发展环境、新的目标，我们完全能够有所作为。但是从成熟的角度来讲，我只能说，电大30年，从最初的几间房子，为数不多的教职工，到现在蔚为壮观，已经是一个庞大的体系;无论是从物质条件、师资力量，还是教学能力、服务能力，电大都已经积累到一个新的阶段，我们成长了，我们长大了。当然，电大要真正发挥应有的社会功能，使远程教育成为一种稳定的国民教育形式，走向成熟，还需要有一个过程。因此，“三十而立”是我们走向成熟的起点和标志。

　　记者: 为了纪念邓小平批示电大成立30周年，您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十大转变: 新型教育发展模式的成功探索》，这篇文章最近获得了江苏省教育改革30周年征文一等奖。请给我们概括一下电大十大转变的内容。在这些转变当中，您认为最根本，最实质的转变是什么?

　　彭坤明: 电大的30年，应当说内容丰富多彩，有声有色，30年的电大是一本厚厚的不断发展的白皮书，需要我们认真去解读和回味。我个人觉得最值得总结的就是30年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一种变化。基于对这30年的理解，我把电大30年的变化初步概括了十个方面:

　　一、从学历补偿教育的主体到终身教育的重要载体;二、从应用型人才培养的基地到全民学习的支持体系;三、从“四个面向”的服务宗旨到面向人本发展的价值取向;四、从远程手段的运用到网络学习环境的创设;五、从校本式开放到人本开放模式的探索;六、从办学任务的多元性到发展目标的确定性;七、从高等教育的补充形式到国民教育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八、从艰苦创业的精神到创新文化的形成;九、从行政办学的特征到开放大学的设计;十、从层级式的体制构架到整合式的系统运作。

　　这篇文章获得为数不多的一等奖，不是我文章写的如何好，而是教育行政部门和教育界的同行对电大30年这样一种创新教育发展模式的探索所给予的认同。我觉得电大这30年最大的变化，不仅仅在有形的物质层面上，主要的是电大的办学理念和服务模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历经30年，我们已把电大系统看作是人的发展平台，全民学习的支持体系，不仅确立了人本化教育的理念，而且把人的终身发展作为价值取向，作为发展目标，由此来构建社会化、人本化的服务体系。我认为这是最本质的变化。

　　“拓荒牛”开创电大新局面

　　记者: 那您觉得这些变化，能给电大带来怎样的一种契机呢?对于电大下一步的发展您有何建议?

　　彭坤明: 这样一种变化意味着电大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正在实现一种超越，不仅会越过原来普通高等教育的模式，同时也会超越我们30年来在特定历史条件下所形成的模式。这个变化，意味着电大将按照终身教育的理念，按照人本发展的思维，对整体发展模式以及服务体系进行重新设计。按照这样一种变化往前推进，我们才真正称得上是翻开历史新的一页。

　　对于电大下一步发展的建议，可以分成两个层面。从宏观层面上来讲，我觉得电大未来的发展，要迅速解决制度、环境的问题，尤其要注重于规范远程教育市场，规范远程教育发展体系。

　　从内部来讲，总结性评估以后，按照远程教育常态发展的总体要求，也根据经济社会发展赋予远程教育发展的使命，要进一步加强发展能力的建设。电大怎样提升发展远程教育的能力，我认为应该成为一个战略工程。当然能力建设包括多方面的内容，但核心问题是要加强内涵建设，强化管理规范。

　　2008年12月召开的江苏广播电视大学第二次党代会把建设更高水平的一流现代远程开放大学确立为未来5年奋斗的目标。无论是“更高水平”还是“一流”，讲到底实际上仍然是一个“名副其实”或“实至名归”的问题，即真正按照远程开放教育的规律和特点提升内涵，加强规范。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仍然有许多薄弱环节，亟需继续改进，这就要求我们把工作重心进一步转移到内涵建设和规范管理上来，把主要精力进一步集中到内涵建设与规范管理上来，以期能够进一步增强发展远程教育的能力。我们认为这是电大未来发展战略资源的建设工程。

　　记者: 今年电大即将迎来30岁生日，在新年新学期之际，您有什么话想跟电大同仁讲吗?

　　彭坤明: 今年是牛年，我觉得这个“牛”，对于电大人来讲，形容我们的品质和精神是最贴切不过了。牛，具有坚韧不拔、负重前行的品格，我们所有电大人都是一头“拓荒牛”。正是靠着这股牛劲，我们在艰苦的条件下创业，在困难的环境中开拓，创造了堪称为“感动中国”的教育。在未来发展的征程上，我相信我们所有的电大人，都会继续发扬拓荒牛的精神，“不用扬鞭自奋蹄”，进一步增强责任感、使命感，在学习型社会的蓝天下，在远程教育的沃土上，辛勤耕耘，再创电大发展新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