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国际大奖——中国的骄傲

　　记者: 今年1月，上海电大从47个国家推荐的67个申报项目中脱颖而出，获得“2008年度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哈马德国王奖”第一名，据了解，这是这一奖项设立以来，首个中国机构获此殊荣。您对这一荣誉怎样看待？

　　张德明: 这次能得哈马德国王奖，也出乎我们自己意料。这个奖项主要奖励将信息通讯技术应用于教育领域作出重大贡献的机构、组织和个人，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最重要奖项之一，也是它在信息通讯技术领域的唯一大奖。奖项由巴林国王赞助，每年五万美金，赞助两个名额，每个机构可获得两万五千美金。全世界所有从事信息化的教育机构、公司，都可以参加评选。我们能在47个国家的67个项目中排名第一确确实实感到非常光荣，非常兴奋。

　　中国驻联合国科教文组织的师淑云大使带领的代表团在颁奖现场，她说你们为中国争了光。当时巴林教育部部长握着我的手说，恭喜你，这是你们中国的骄傲。我还碰到日本的一个评委，他说，这也是亚洲的骄傲。

　　我想这也是远程教育界的自豪。把信息技术应用于教育中是我们远程教育工作者的一项任务与使命，也是世界的一个共同的课题。在世界关注信息技术的大背景下，我们中国的电视大学在这方面做出了表率。当然，这也是对我们这几年为上海所作贡献给予的世界性褒扬，这种认可对我们是莫大的鼓舞。

　　记者: 全世界47个国家，申报67个项目，竞争还是比较激烈的。上海电大如何能够胜出呢？

　　张德明: 我也曾问过评委会组长看重我们的是什么？他们说，你们所做的就是我们所想的。即怎么变数字鸿沟为数字机遇，利用信息化这个手段来解决大规模的培训，特别是对弱势群体的帮助。国际评审专家组认为，上海电大市民数字化终身学习系统不仅为上海市民提供了教育服务，还为大量的农民工提供教育服务，真正体现了“教育公平”的内涵，起到了典范的作用。

　　变数字鸿沟为数字机遇的项目分成几部分，一从学历教育来讲，我们已经发展到了11.92万人，将近12万的学生。这中间四分之一是外来务工者，他们多数为弱势群体。另外建立了以现代信息技术为支撑的上海教育资源库，源源不断地向全上海输送各类教育资源，不论是大学、中小学、农村、海岛，都能够共享这些资源。第三，通过卫星，我们还把这些资源覆盖到西藏、云南、宁夏等中国边远省份，帮助培训西部地区的农村教师。除了学历教育之外，我们也有非学历课程。比如计算机应用能力的考核与培训这个项目，我们已经做了十多年，上海市市民有460万人次参与这个学习，有210多万获得了合格证书。我们还有空中老年大学，网上老年大学，使老有所学落到了实处。此外，我们在国际上也做了不少工作，包括利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赋予我们东亚远程教育教席的身份，连续几年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一起举办远程教育系列研修班和世界开放与远程教育论坛，资助一些发展中国家参与培训，包括我们这次要把获奖的奖金全部捐出来，举办一期非洲国家的数字化技术培训。

　　记者: 您觉得“变数字鸿沟为数字机遇———中国上海电视大学市民数字化终身学习系统建设”这一项目能在上海顺利实施，得益于哪些因素？

　　张德明: 我认为主要包括三个方面。第一，与上海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以及上海市教委的鼎力支持是分不开的。现在越来越多的地方政府开始关注学习城市的建设。而上海市委市政府2006年即出台了2号文件，以推进学习型社会的建设。当时把上海市学习型社会建设的服务指导中心放在上海电视大学。上海电大负责19所社区学院，220个社区学校三级架构的组织与管理工作。这为我们提供了广阔的舞台。此外，上海市教委投资1.2个亿打造的终身教育资源库也放在我们这里，目前这个资源库是各省之中最大的，也是上海展示教育成果的一个重要的窗口。

　　第二点，上海市的学习氛围比较好。上海的经济建设，社会发展带动了人们学习的愿望的提高。无论上海本身的市民，还是新上海人，外来务工者，学习的迫切性、热情都非常高涨。上海世博会的主题是城市让生活更美好。那么是什么让城市更美好呢？我认为是学习，学习让城市更美好。学习是一座城市的软实力，软动力。

　　第三与我们自身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我们比较早的意识到，要抓住终身教育体系建设的机遇，锲而不舍地坚持探索。我们要把上海电大办成什么？一所学校，一个网络，一个平台。这个思路还是比较清晰的。它既是个学校，就可以开展学历教育，可以发文凭。但它又是个网络，我们架构了天网、地网、人网。同时它又是一个终身教育大平台，我们正试图建立教育的一种立交桥，搭建学历与非学历教育，中专与高等教育，学校跟社区的沟通桥梁，沿着这样的思路、理念，这几年我们踏踏实实努力耕耘着。

通过质量评审——找到国际标尺

　　记者: 去年9月，上海电大收到国际远程教育理事会的质量评审报告，成为国内首家通过国际远程教育理事会质量评审的大学，这对于上海电大的发展来讲有怎样的意义？

　　张德明: 在教育部把上海电大远程开放教育评估为优秀之后，我们并不满足，一直想知道国际上如何看待我们这样一种教育形式。2005年我参加了AAOU第十九届年会，在雅加达看到印度尼西亚开放大学获得了ICDE颁发的证书，一下子就启发了我，我觉得我们也要争取同国际接轨，看看自身的质量如何，还有哪些差距。所以2005年以后，我们自我加压，主动申请了国际远程教育理事会（ICDE）的质量评审。2008年成为国内首家通过ICDE质量评审的大学。

　　ICDE作为世界远程教育的一个理事会，是到现在为止世界上唯一一个有100多个国家参加的理事会，得到了联合国科教文组织的认同。作为第二家通过质量评审的机构，我们深受关注。通过这次评审，我们认为对自身的发展很有帮助。当看到我们的一些实践得到国际认同时，也增加了发展的信心。同时我们也找到了自身的差距，知道了进一步努力的方向。

　　记者: 通过这次评审，上海电大意识到哪些做法是得到国际认可的？还有哪些不足之处？

　　张德明: 我们提出了“两个一切”，为了一切学习者，一切为了学习者的办学的宗旨，这是上海电视大学的一种核心价值观，是我们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归宿点，是检查学校所有工作岗位的一个标尺。

　　ICDE的质量评审对于学习支持服务非常重视，包括对学生个性化的服务。当时外国专家组织分校老师、管理者座谈，他们惊讶于“两个一切”的统一性。曾有专家怀疑我们是不是预先统一好口径，在与学生座谈时有专家半开玩笑地说，是不是有人收买你们这样讲的。在他们离开时我说，“两个一切”是上海电视大学的办学理念，ICDE的质量评审就是“两个一切”的国际版。我们要求的东西，国际上认可，这证明我们想到一起去了，我们也就更有自信了。

　　当然我们也有许多做得不够的地方，比如说他们看重的课程资源建设，包括教师的发展规划，这些都是我们的薄弱环节；比如课程建设，我们对专业课程的重视还不够，真正的开放大学应该能做到课程的开放，但目前在中国还很难打破这个僵局。对教师职业生涯的规划，如何把个人的发展与事业联系到一起，我们还不像国外做得那么细致，这都是我们的薄弱环节。所以我们越来越意识到ICDE的评审很有意义，通过这次评审提供了向国际学习，审视自己、提升自己、认识自己的一个很好的机会。

　　记者: 那么在国际上得到认可，是否可理解为在国内也得到了政府，老百姓的认可？

　　张德明: 没有国内的工作基础，也就没有国际上的影响与认可。我认为政府认可固然重要，但有为才能有位。这和我们许多企业有自己的国内行业的质量标准，但同时要去参与IS9000国际质量认证一样。再者，有些东西得到认可需要一个过程，比如说上海的中欧工商管理学院，最初大家并不认同，但现在它的质量达到世界前十名水平，自然也就有人认可了。

　　我认为有很多人类文明的东西，应该成为人类共同的财富。在坚持政治原则的前提下，不论是科技还是文化，只要合理的，我们都应该学习，可以拿来主义，不要排斥。现在经济全球一体化，教育呢？也要国际化的。多根标尺也没有什么不好。更何况，确实从内容来看，他是对我们有益的，老百姓是欢迎的。学生很激动，他觉得能在通过国际组织认证的机构学习很自豪，这是我们最为看重的。

　　记者: 作为国内首家通过国际远程教育理事会质量评审的大学， 一边要与国际接轨，教学质量、标准都有严谨的要求；一边上海电大面对的多是那些教育弱势的群体，如计划对5百万农民工进行的专项培训，教学对象的受教育水平偏低。两者之间有如此大的落差，面对这样的情况，上海电大如何应对？

　　张德明: 通过了ICDE的质量评审，它是给予我们工作上一个总体的肯定，考查的主要是趋势、动态、措施。因此拿到这个基本的肯定以后，我们要做的就是分类指导。按照不同的对象，不同办学层次因材施教，逐步地提要求。总的一个宗旨就是让不同层次的人、不同起点的人都能提高、都有进步，这是我们要做的工作。所以，不是一刀切，拿统一的标准统一地来做。

　　具体而言，针对这500万外来务工者，相对层次较高的可直接到电大进行学历教育。电大生现在有近20%都是外来务工者。他们分布在郊区、城乡结合部等，有的地区外来务工者达到60%；而有的人无法达到大专水平，原来只有小学或初中水平，先让他们读上海电视中专，这也救活了曾经招生萎缩的电视中专。再有我们准备对农民工开展证书培训项目，这属于非学历教育范畴，我们最近在编一本《上海市农民工基本素质培训教材》，这是与上海总工会一起合作的，目前工会的农民工会员有200万左右。农民工培训项目正在推进当中，市委市政府觉得我们做了一件好事，推进了和谐社会的建设。

举办国际会议——开展“教育外交”

　　记者: 上海电大最近几年每年都要举办一届远程教育的国际会议。这是基于怎样的考虑？这些会议对于远程教育理论及实践层面的推动价值是如何体现的？

　　张德明: 首先我们把办成国内一流、国际有影响的大学作为愿景，作为我们的奋斗目标。谈到国际上要有影响，如果对国际不了解，怎么可能有影响呢？第二，我国的远程开放教育伴随着改革开放30年发展到今天，方兴未艾。而在国际上它已有一百多年历史，已经成为一种潮流了，包括远程教育的理念、实践发展得都比较快。像英国开放大学，已跻身于英国所有大学的前十名，地位非常高、影响很大。可见，国际上有很多成熟的理念、先进的做法，值得我们学习，所以我们要举办一些国际会议。第三，通过这些会议，既是我们向国际学习，让中国了解世界的机会，也是展示中国，让世界了解中国的机会。

　　这次到巴黎领奖，中国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师淑云大使说，我们不仅仅是在做教育，也是在做外交。使世界从各个方面认识中国，是很有价值的一件事情。另外，通过举办这些会议上海电大也不断地超越自己。通过互相学习、互相取经。中国在世界开放教育领域的声誉越来越高，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一位副总干事曾感触地说，上海电视大学是世界开放远程教育界领袖经常云集的地方。

　　通过这些会议，对于现代远程教育从理论向实践层面上的推动，是很有帮助的。我们每次会议都要整理会议的观点、综述，在刊物上发表，然后学习研究。前几届国际会议，每一届出一本书。每年还要搞一次教学的研修班，把一些案例提供出来，让业界人士共享。通过参加这些国际会议，一些兄弟电大同仁跟我讲，收获很大，也提出希望以后可以更多地与国际接轨。

　　记者: 您经常出席远程教育领域的国际会议，并且与国际上的远教机构开展交流与互访活动，在此过程中您有怎样的感受？您认为中国电大在世界范围内，处于怎样的发展水平？

　　张德明: 首先我认为开放教育是一个世界潮流，需要互相学习，互相交流。中国是世界开放教育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世界现在也意识到这一点，我们中国的电大，无论是中央电大，各省电大都有大量丰富的实践，都值得世界刮目相看。所以，通过开放交流、国际会议、国际合作，走出去、请进来，我们要让世界了解中国。

　　同时，中国也要了解世界，找到我们的差距。在好多方面，我们是领先的，没什么差别，开放教育从函授、到广播电视、到现在的网络，从网络来说，也就是这一二十年的过程，所以大家是平等的，都在一个起跑线上，进入了现代远程开放教育阶段。从规模来看，全世界有19所巨型大学（丹尼尔把10万人的开放大学称为巨型大学），而中国就有好几所巨型大学。这是我们的规模优势，国外很难做到。另外，我们多为平民考虑，学费较低廉，这也是我们做得比较好的地方。

　　但是，我们也有不足的地方，是需要向世界学习的。首先是学历提升问题。我们在专科基础上有了本科，尽管是与高校合作的，但我们在特色学科上还可以办研究生层次的教育。就像国外不仅开放教育的学士教育可办，硕士、博士教育都可办。另外，我们的英文水平还是有差距的，这次ICDE质量评审时有一条建议就是你们有很好的经验，一定要传输出去，要加强跟国际的交流。而我们整体的英文水平还需要提高。

　　记者: 关于办学层次的问题。现在好多电大也把社区教育作为一个重要的发展方向，包括您刚才提到的农民工教育，相对也是较低层次的教育，这样是否会形成一种定势，从而在争取更高层次的教育时，存在某些障碍？

　　张德明: 我觉得就是要把电大的定位定好。在以往的讨论中，有的人觉得电大就办成一个学习服务的平台，我是不赞成的。电大首先的定位就是提供学历教育的高等学校，而它同时也是终身教育的平台。不能够放弃学历教育，放弃学历教育就等于放弃了制高点。不能仅做社区教育，应该是各种层次的教育，如果没有高端的东西，就很难有说服力，低端的你可以做，社会培训机构也能做。就像为什么要抓科研，有科研才能促进教学，有了学历教育，非学历教育才能得到保障，要全方位推进，但制高点千万不要忘记。当然我们的学历教育与普通高校不一样，我们办的是开放教育、远程教育、大众化教育。

　　记者: 上海电大把追求“国内一流、国际有影响”的开放大学作为发展目标，该如何评价这一目标的实现情况？上海电大目前离这一目标还有多远？

　　张德明: 我觉得这是我们的愿景，我们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实际在上海远程教育集团成立之初，我们就提出来要建国内一流，国际有影响的学校。这是一个长期的奋斗目标，要不断地追求，要一届一届班子努力下去，没有终结。从现在这个阶段来看，只能说我们在国内有一些领先的地方，但不能说现在就是国内一流。我们在国际有一定的影响，但还有很多差距，我们就要不断地努力，不断地朝着这个目标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