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西藏学院,记者有幸结识了几位颇有性格的援藏者,他们在西藏过着充实、痛苦也快乐的生活,他们是“雪域高原的教育使者”们真实生活的代表。
小程: 相识三天就结婚
小程,27岁,到西藏已六年,脸上总是带着灿烂的笑容,露出贝壳般的牙齿。高原上长期的紫外线照射并没让这个山东姑娘有明显的“高原红”痕迹。她似乎永远都是那样的精力充沛,一般人在西藏连行走、说话都会放慢脚步,她却连跑带颠一天内几次往返布达拉宫却没太多的反应。甚至在海拔近5000米的阿里地区,她的身体状况跟内地竟并没有什么差别。她说从踏上这片土地就没有过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好像自己天生就应该属于这片土地一样,当她操着一口很地道的藏语跟老乡聊天时,没有人说她是汉族人,顶多说她是“半藏半汉”。
作为西藏学院的招生负责人,她还负责学院办公室的日常管理工作、财务工作,同时是9个班的班主任,管理600个学员。这在西藏学院里并不算特例,因为这里所有的管理人员几乎都身兼数职。她笑着跟记者说,自己现在都快变成婆婆了,她会不厌其烦地给学生解答基本类似的问题。为学生做思想工作是她班主任工作中非常重要的一项。她介绍说,目前在拉萨地区因学费问题退学的很少,这些学员多数都来自于政府机关,学费多数都由单位报销。他们的问题主要对学习没信心,坚持不下去,所以定期非定期地给学员们打电话鼓劲显得尤为重要,所以她“每天24小时开机,手机一块电池根本不够用”。
严格意义上讲,小程并不属于国家政府行为的援藏人员,目前她是学院里唯一一个每年都需要签聘任合同的员工,但她好像并不在乎这些,工作积极,效率很高,自己考了导游证,还在今年考上了西藏大学历史系的研究生。六年前的一天,还是北京某中学体育老师的小程来到西藏旅游,没想到游玩途中,一位山东青年对她一见钟情,认识第三天男孩说,我们结婚吧!小程眨眨眼睛说,结婚也挺好,结吧!第四天两人就领了结婚证,从此她就留在了西藏。
结婚六年了,她从没有为当初的举动后悔过。小程笑着说,不认为当初留下来是“高原反应”,时间越久自己就越喜欢这片土地。小程提起与朋友到阿里地区去,新手机落在了那里一个很小的面馆,十多天后,她重新回到那个地方,没想到老板远远地摆着手喊“手机,手机”!
小程动情地说,喜欢西藏人的纯朴,想一辈子呆在这里,做更多的事情。
小吴: 到拉萨闯天下
与小程类似,小吴也是自己跑到西藏来的。2003年,小吴大学毕业后与同学共同开了一个软件公司,因没经验,不久就关门了。后来,经受不住“日光城”的诱惑,带着仅有的26块钱,来到了拉萨,他报考西藏市政府公务员被录取了。“这个地方适合白手起家,只要有能力会有许多人主动找上门”。尽管后来他离开市政府重新下海亏了16万,他还是为自己感到自豪。他说,作为穷人家的孩子,只凭26块钱进藏,能有这样的经历也是一种财富。
小吴刚刚来西藏学院不到四个月,主要负责计算机网络维护工作,他觉得工作强度不大,只是每天反复性的工作较多,“本来想到这个地方歇歇的,至今还没有这个机会”。他说对于他这种急性子的人,西藏学院是一个非常磨练人的地方,最初他的个性经常与学院管理方式出现冲突,后来他慢慢感受到针对成人学生的工作,许多内容体现在细节上,平时工作如果不仔细,常常会给学生、学校带来很大损失,所以他不敢有任何懈怠。
来西藏不到三年时间,小吴已经感觉到身体发生的一些变化: 他曾经是高中、大学时的长跑劳动员,现在已经跑不动了,“刚来时踢足球能打个半场,现在跑几步就不行了”。“以前在内地下蹲起来偶尔会感到头晕,现在头晕的持续时间越来越长”,“记忆力明显减退,跟内地同学聊天反应会更慢一些”。尽管有这些反应,小吴说四十岁以前不准备回到内地去,透过宽宽的黑眼镜,他很认真地说,这边到处都是发展的机会,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刘旭明: 精神第一
刘旭明,39岁,属于援藏二代,大学毕业后一直在西藏工作,至今已十七年,夫妻两地分居十年。作为西藏学院第一名全职人员,五年来他一直主持学院的一线工作。他不会讲藏语,但喜欢唱藏族人的歌,喜欢雪域高原那种无拘无束、快乐生活的状态,他骨子里似乎就存在这种西藏情结。
他出生在敦煌,小时就随父母不断迁移,在湖南,甘肃、格尔木都读过书,在重庆读大学毕业后,1990年分配到户口所在地西藏,任西藏大学电教中心老师,当时整个西藏大学仅有一个三层的教学楼,“教职工住的是土坯房,冬天特别冷,睡觉时会有老鼠在身上爬来爬去”。最初几年他也曾经想过离开,利用休假期间,他到深圳转了一圈,想下海,但当看到下海的同学每天为生活疲于奔命的样子,他决定还是回到拉萨。
自从来到西藏学院后,他就没再动过离开西藏的念头,虽然此前他对远程开放教育知之甚少,但他非常谦虚地向援藏干部学习,并与他们结下了很深的友谊。员工在提到他时,无不流露出对这位大哥的尊重。无论员工加班到多晚,刘旭明都一直在办公室陪着,饿了一同吃盒饭,完工一同到街边小店喝酥油茶。看到领导这样,下面员工没有任何理由不努力工作。
2003年7月,刘旭明在从外地回拉萨途中遭遇车祸,当他睁开眼睛,发现两个人正压在自己身上,右胳膊已经断了,幸好没有性命之忧。在医院仅住了半个月,他就跑了出来,为的是赶着参加在外地举行的教学工作会议。没想到过安检时,报警器不停地响,原来是他胳膊里的钢板在作怪。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用左手按住右手写字,也是在那段时间他学会了左手拿筷子吃饭。
刘旭明说,已经习惯了天天看到蓝天、白云,人际关系相对简单的环境,现在回到内地反倒有些不适应,每年休假回到昆明的家里,他主要是陪家人,很少出门,也没有什么熟人,在昆明五年,邻居和他从没打过招呼,这样的生活与他在西藏工作时忙忙碌碌,周末和一堆朋友坐一坐,喝喝茶,打打牌的生活截然不同。
“我理解物质应该是第二位,精神是第一位,但现在很多人恰恰弄反了,先把物质条件搭建好再来构建精神层面的东西,在这时候其实自己已经失去很多。”刘旭明略有所思地说,西藏的生活让他感到很充实并且愉快,这很重要。他计划在今年或明年把夫人和孩子也接到拉萨来,这样也就可以结束十年来的牛郎织女生活了。
一般人只知道,初到西藏的前三天会有高原反应。其实,对于许多内地人来说,无论在西藏待多少年,高原反应始终是存在的。西藏大学副校长、中央电大西藏学院院长韦泰旭作为四川大学的援藏干部,从2005年底到现在,没有一天敢间停吃三种药,藏药——珍珠七时丸,中药——白芷养心丸,西药——倍他洛克。只要有一天停药,他马上心里发慌,心脏时跳时停,最严重时心脏早博达到一天12000多次。在西藏学院采访过程中,记者发现,还有不少援藏者忍受着疾病的困扰、与亲人分离等困难在自己的岗位上默默地工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