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曙，这个复旦大学数学系毕业的“高材生”，清华大学硕士毕业的“精英”，1982年1月到中央电大工作至今，现任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校长助理，2006年获得国务院颁发的“政府特殊津贴”。可以说作为一名当之无愧的老资格的电大人，李林曙是看着电大长大的，也是和许多电大老师一起成长成熟的。

开放教育让电大“踩对了点儿”

提起“开放教育试点”，这位深深热爱电大的老电大人并没有直接谈及“开放教育试点”让电大如何如何地变化，变化如何如何地翻天覆地。相反，最让他感慨万千的，是电大成长过程中的“四起三落”。

“每一次起都带来一种期望或者说一种热情，但每一次落的时候又带来一种很大的困惑。”为什么会四起三落？为什么会困惑？实际上多年来电大人都是处于一种摸索、探索中，这种探索有时候会找不到方向，有时候找到方向以后，又会在实施过程中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李林曙表示，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都要经历一种螺旋式的上升过程。有波折才会有反思。

电大的成长经历了“四起三落”，现在正处于第四起的阶段。正反两方面的经验教训也恰恰折射出到底电大的发展方向是什么？电大的基本模式是什么？应该去做什么？什么是最适合电大去做的？李林曙认为，答案就是两个字: “开放”。

谈起开放教育跟以前相比有什么不同，又如何能给电大带来如此巨大的变化？李认为，“通过这八年的探索，开放教育无论从办学定位、教学模式，还是它对电大系统运作的优势发挥来说，都真正地踩到了点上；换言之，开放教育的教学内容、教育模式与电大系统的运作规律真正地契合起来了。”最终的结果就是: 该模式在适应了社会和学习者需要的同时，也摸索出了电大真正应该去做并如何做的路子，指明了电大今后的发展方向。电大的特殊教育体系，决定了其发展对政策的依赖性。目前实行的开放教育模式，也让教育行政部门和相关领导意识到电大走这条路是对的，并引起他们的高度关注和支持。

一个教育组织要能够获得社会的认可，满足学习者个性化的需求，李林曙认为有三个方面最为重要: 内容、模式和品牌。“电大目前搞开放教育如果这三个方面都能做好，那就说明电大走对了，有社会竞争力了。”

第一方面是内容，学生到电大求学，必须能够给予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第二个是模式，电大教育面向的对象是以在职工作人员为主，要了解这些目标学员的需求和关注点，“清华、北大虽好，，但他能去学吗？它们的模式能给他提供学习的可能吗？提供不了。所以说能学，这就是模式。”这个模式让学生既利于稳住工作，又便于学习，这是最重要的。内容、模式一个都不能少。

第三个方面是品牌。电大作为远程教育机构的骨干力量，起着主体作用，但这并不表明就能独霸市场。电大虽然历经四起三落，但经过开放教育试点八年的努力，已经初步建立了面向成人、面向平民的一种品牌。李林曙觉得八年来电大最大的变化就是，“优化了内容，初步确立了模式，并形成了比较好的，远程教育中独有的社会品牌或者说教育品牌。”对此，他备感欣慰。

对于“开放教育试点”，李林曙的理解更为深刻。他强调这一试点的全称是“中央广播电视大学人才培养模式改革和开放教育试点”，其中心任务就是通过开放教育这个教育形式，更深刻地探索远程教育条件下人才培养模式如何改革，人才培养模式的摸索才是开放教育试点取得成功的关键。而不是体现在招生数量上，招生只是另外一种佐证和象征，证明它有社会需求，但并不是衡量“开放教育试点”成功的标志。“中央广播电视大学人才培养模式改革和开放教育试点”的目标，就是探索人才培养模式，开放教育是一种形式，“试点以前也都有探索，探索了将近20年，但都没有象现在这样确定和凸显。”他说。

电大的开放有“四种内涵”

开放教育让电大踩对了点儿，实实在在让电大在内容、模式、品牌三方面做足了，所以才有今天电大的巨变。成绩固然可喜，但着眼未来，李林曙很认真地表示，具体要落实在哪里？落实在将来真正统一认识，共同转变观念来齐心协力做好这件事。“在这个过程中，开放教育理念是不断地渗透，不断地去理解，不断地去实践，大家共同互动，共同推进这个观念的转变。而决不是谁推动谁，更多地是管理者跟着教师一起去摸索，更多地体现为互动。”

谈到对“开放”的理解，李林曙体会深刻，“我们对‘开放’的理解就是一个逐步求解的过程”。开放 ，怎么体现开放？“绝不是说门槛撤掉就叫开放”，它有很清楚的内容，把门槛撤掉只是最直观最朴素的一个开放。给学生提供多种资源让他自己去选，做越多的资源越好，这也是一种开放。但充其量也只是直观层面的第二层的开放，更深刻地还是过程中要给学生开放，让学生在学习过程中有很多选择的可能，而不仅仅是选择资源。

“比如说学生能够随时看到课程，能够随时找到老师，随时进行考试。”实际上就是通过过程的开放来解决供需矛盾。演变到现在就是电大的理念和机制也要开放，电大向社会海纳百川，广开资源；电大跟高校合作，跟行业部委合作。这些都逐渐地形成了电大文化的一个本质特征——开放。

因此从学术的角度来归纳，电大的开放实质上涵盖了四个层面: 一对象开放，即所谓的撤掉门槛；二内容开放，远程开放教育主要是基于资源的学习，所以内容一定要是开放的，不能受到限制；三过程开放，也可以说是管理制度的弹性，提供在资源开放的前提下，尽量解除束缚的可能。四教育理念和教育体制的开放，即加大对外的资源整合利用，加大对外合作的步伐，也就是全方位的一种开放。作为电大的一位行政管理者，李林曙概括出的对“开放”四个层面的全方位理解，正是电大对开放教育的求解过程和实施准则。

“服务就意味着给自己增加困难”

对于服务的理解，数学专业出身的李林曙坦率地说，“从数学的角度看，开放程度的大小，是与提供服务的大小成正比的，换句话说是给自己带来的困难成反比的。我们给学生多一点开放，就要投入更多的教育资源；给学生多提供方便，一定是以增加自己的困难为代价的。”但开放教育的最终目的就是让学生很自主地，很方便地解决个人学习的困难，增强学习效果。“所以这些困难只能留给自己，呈现给学生的，就是通过服务的方式让他便于学习。”

开放教育的关键在于两大支撑，资源和服务。服务是最根本的，因为远程开放教育的本质决定了服务的作用比什么教育都要大。李林曙形象地解释道: “要给学生开放，就要给学生提供四个‘A’，即任何人，任何时候，任何场所能够学到任何资源。给学生四个‘A’，自己就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个‘D’（ 困难）”。服务之所以重要，就是因为诸多困难的解决，都转化为服务，落实到最终用户——学生身上。

“而这些困难往往都转嫁到教师身上，因为他们才是为学生服务的主体”，作为教务处长的李林曙深深体谅电大教师的辛苦。怎样面对不同的学生？怎样让这些不同的学生达到同一个目标？怎样真正地了解学生的需要，并转化为自身的教学设计；而且在这个教学设计中，又要如何充分顾及远程开放教育的手段和学生相对分离的状态？怎样去消除学生与教师间的隔阂，解除他们的困惑，特别是一种孤独感？“教师要更好地为学生提供服务，首先就要换位思考，要改变很多诸如观念、工作方式、工作技能等等。”

但李林曙也乐观地表示，试点以后让教师通过网络的交互手段去面向学生，与学生交流，非常重要。因为面向学生以后教师就成为一个比较完整意义上的老师，而且通过交流让学生感觉到下次还愿意找你，“愿意找你”恰恰是远程教育解除师生隔膜，提升服务效果的一个重要体现。”

“试点这个机遇太重要了”

“开放肯定给管理也带来很多难度”，作为一名伴随电大成长的管理者李林曙对此深有体会。

管理者是制度的制订者，其工作形式往往是通过制度来呈现的，一方面制度终极目标要面向学生，另一方面还要让教师能够去具体执行。那么制度的制订就成为李林曙最大的困惑。原因何在？因为探索模式和观念转变需要有个过程，教师观念的转变、能力的提高，还有共识的形成也要有个过程，然而学生的需求又是不断发展变化的。“在这中间怎样体现在制度上？制度需要制订成怎样的状态？是一步到位，还是逐步实施？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最大的困难。”

另外中央电大的分级管理，要求管理者制定制度时，同时要考虑“这个制度不只是中央电大能接受认可，还要保证能够贯彻下去，地方也能接受并容易操作；不只是中央电大的教师能实现，还要在各地方执行的过程中尽可能不衰减，给他们一定的管理契合的空间”，这对李林曙来说又是一个难题。

除了制定制度，管理者也是资源的调度者，但资源却是有限的，怎么样才能最优化地调度资源也是他必须考虑的问题。最后涉及到内部机制问题，机制的目的在李林曙看来“就是要去激活那些还没有挖掘的资源，诸如激励机制，分配机制，机制不到位的话，那些资源和那种潜力就发挥不出来”。

当然，没有难处，就不会有探索，就不会有变化。电大也如此，“没有摔几跤之前也不会明显地感觉到开放教育是多么重要”。

在国家政策的大环境下，电大由于历经艰辛探索，特别感觉到“开放教育试点”这个机遇太重要了。“经过八年的实践，电大的进展和变化确确实实是很大很大，我们终于找准了方向，找到了适合电大的教学模式和管理模式，找到了适合电大系统去独特运作的一种机制。” 听得出来，在历经多年求索之后，“老电大”李林曙对这三个“找到”感到由衷的欣慰。

作为电大校长助理兼教务处长的李林曙应该说跟电大风雨同行了25年，在采访中，记者真切地感觉到他对电大深厚的感情，对电大教师由衷的关切，对电大工作发自内心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