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往齐齐哈尔的航班隔天才会有一班，而且是半夜才到，从航站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半左右，我没来得及适应一下黑龙江寒冷的气候，就一眼看到举着牌子的周彤老师，然后惊奇地发现整个齐齐哈尔市电大的领导班子都在出口处等着。

坐上张世忠副校长的私家车（齐齐哈尔市事业单位改革后取消了公车），空调温度调到最高，马上有种温暖如春的感觉，一点儿也觉察不到冷的气息了。汽车在平静的路面行驶，这个因丹顶鹤故乡而闻名于世的城市正在睡梦之中，只有路边的积雪映着车灯闪亮，似乎在告知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前一晚刚刚下过一场大雪。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了齐齐哈尔市电大，据校长尹炎介绍，这个始建于1980年的学校已经为当地培养了专、本科人才5万余人，而在开展“中央广播电视大学人才培养模式改革和开放教育试点”之后，随着专业的开设越来越贴近地区经济发展的需求，以及教学模式的改变，更为这座仅拥有540万人口的城市经济建设和高等教育的大众化普及提供了有益的支持。全国政协副主席周铁农感慨地为齐齐哈尔电大题词: “廿年苦耕耘，五万桃李秀嫩水；世纪新机遇，三网教化兴鹤城。”写真般描绘了电大奋斗的历程。

老工业基地的开放教育怎么办？

电大试点项目进行期间，正逢国家出台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的举措。黑龙江省委、省政府提出了建设哈、大、齐工业走廊；齐齐哈尔市委、市政府提出了建设装备工业、重工化和绿色食品三大基地，培养和发展能源、医药等七个产业的发展目标。制定了培养和引进党政人才、企业经营管理人才和专业技术人才，大力培养乡土人才、基础人才和其他实用技能人才的“人才计划”。

尹炎校长敏感地认识到，电大的专业设置要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齐齐哈尔电大的专业设置是满足社会成员的需要，试点项目开展以来，随着当地产业结构调整的需要，第三产业发展起来，工商管理、物流管理、物业管理这类专业开始有了市场，这些专业不仅满足了社会成员个体的需要，更主要的是满足了社会生产发展的需要。

在这种趋势和背景下，齐齐哈尔电大认真分析了电大开放教育的特点和优势，研究了市里的发展规划，确定了“瞄准基础人才培养，开设短缺急需专业”的办学思路，并深入实际走访市属各县（市）区以及司法、教育、医药、卫生、建筑、公共管理、金融等行业，开展社会需求的调查，不断地调整专业设置和培养方向。

现代远程开放教育引起了齐齐哈尔市各县、区政府部门的关注。全市七区九县的人事部门陆续和市电大签订了开放教育人才培养协议书，面向地方所属的乡镇企业培养实用人才。与此同时，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铁路运输公司、齐齐哈尔市教育局、药品监督管理局、卫生局、人民银行、保险公司等行业主管部门专门发文通知所属单位利用开放教育的形式进行职工培训或学历教育。学校还在第一重型机械厂职业教育中心、齐齐哈尔职业教育中心、泰来县、黑龙江对俄贸易学院试点项目的分校和教学点，针对装备工业、对俄贸易、“一村一名大学生”、下岗再就业培训和农村劳动力转移的需要开设了《数控机床》、《物流管理（对俄贸易方向）》、《电脑美术设计》等专业。

目前，学校开放教育共开设专、本科32个专业，绝大多数专业都是地方实际需要，而地方高校又没有资金和实力设置的专业，这些专业不但填补了齐齐哈尔市成人高等教育的空白，而且在振兴老工业基地中为调整产业结构发挥了良好的作用。试点项目随着地方的发展而不断地扩大规模，由1999年秋的几十名学生，发展到现在的2300多人。现代远程开放教育已经成为齐齐哈尔电大的办学主体。

对此，尹炎校长认为，“从社会发展的角度来说，这是一种实质性的变化。真正回归到根据社会需求设置专业，根据社会需求选择专业，根据学生选择的专业培养人才，这样一个逻辑链里。”

“物”与“人”都要变

试点前，齐齐哈尔电大与所有省市电大一样，远程教育手段主要是播放电视和录音，没有计算机网络，仅有30多台用于实验的286苹果机。试点后学校按照试点项目要求投资健全了全部硬件设施。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这些资金都是学校千方百计筹措来的。中期评估以后，齐齐哈尔市进行了事业单位改革，电大经费锐减，然而设施建设的关键是经费，为了解决经费问题，全校节衣缩食，停发奖金和福利，报停所有车辆，放弃维修计划，缩减各项开支，并从市教育局获助50多万元资金，共筹措经费200多万元，累计投资267万元，购置了教学平台，建设了100M局域网，10M交换到桌面，接带宽10M，配有独立运营的域名和IP地址，一举实现了硬件设施向第三代的跨越，满足了试点项目规定的条件。

如今现有校内电视闭路系统1套，可容纳170多人的多功能教室1个，双向视频教室3个，网络微机室5个，学生用机235台，教师用机35台。为开展多媒体教学活动学校还配置了VBI、IP接收装置和演播室，开辟了电子图书室、视听阅览室和藏书3万册的数字化图书馆。根据专、本科教学的实际需要，加强了校内外实践基地的建设，学校内设置了标准的语音室、微机室、电子电工实验室、物理实验室、会计实务实验室和模拟实验室。为了补充校内实践条件的不足，在校外寻求合作，在齐齐哈尔大学、齐齐哈尔医学院、齐齐哈尔中级法院、齐齐哈尔职业教育中心、齐齐哈尔第一重机厂技师学院、齐齐哈尔制药厂等多家单位建立了实验实习基地。

“试点过程中最难办的是人的因素。”尹炎校长由衷感言，师生观念的转变，教师职能的转变是最费心费力的工作。

抓好教师职能的转变是试点教学改革的关键所在，分管教学工作的副校长曹敬伟认为，教学职能的转变主要是在观念上，观念不转变职能无法转变。在他看来，以前电大虽然利用了广播电视的远程手段，但是教学基本上延续了传统的教育形式，因此试点之初教师和学生都十分不习惯网络教学。“学生觉得学校如果不让他来上课，他就可以放羊了。而老师见不到学生，也感觉教学不好抓了。”

为此，齐齐哈尔电大在黑龙江省电大“三环互动”教学模式的基础上，制定了“三三制”教学工作的基本思路。明确了试点项目中教师的“基本职能”是: 指导学生自主学习；营建资源丰富、功能多样的网络教学和学习环境；开展基于多媒体教学一体化设计方案的面授辅导活动。“三三制”的现实价值就在于当自主学习还很不成型时，通过狠抓教师的职能落实确保教学质量。教师职能分成三项，相应的课时和讲课费也按各三分之一来分配。

此举马上激起了老师们的强烈反应，纷纷找到校长反映情况，然而尹炎校长并不站在老师一边，他表示，改革过程中难免会不适应，但即使有这样那样的意见也要这么做。此后，学校又利用事业单位改革的契机，把三项职能作为教师的基本岗位职责，制定了具体的管理考核办法，“逼”着教师们改变。为了让教师尽快转变观念，适应网络教学模式，学校每周二的下午召开例会，由尹炎校长做远程教育的讲座，会后再对全校的老师进行计算机技能培训，足足坚持了两年多，终于把尹炎校长笑称的“一指禅”（不会指法，打字速度极慢）彻底改变了过来，现在所有教师都可以熟练地运用计算机和网络开展教学工作了。

“由普通任课教师转换为网络教师，我们经历了一个从不适应到逐渐适应的阶段。”孙杰老师是教师转化的典型，这位资深的老教师对试点工作曾经抱有很大的抵触情绪。“看中央电大的在线答疑和在线辅导，我怎么看怎么感觉这个教学路子和面对面不是一回事”，思想转不过弯儿，他就采取了“躲”的办法，开放教育的课让别人去上，他专门给普专的学生上课。可是普专的学生越来越少，课也越来越少，再加上事业单位改革，学校搞起了竞聘上岗，规定了岗位工作职能，他才不得不接触开放教育。谁知接触了以后，就喜欢上了这种教学方式。“网络教学挺好，学生有什么问题可以实时、非实时提问，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实时、非实时地给学生布置。”如今他已经成为黑龙江省远程教育方面的专家，在省电大理工教研室实践环节课题研究组任组长。

学生是主人，我们提供管理服务

解决好学生自主学习的问题是开放教育改革的成败所在。尹炎校长认为，目前自主学习在中国还是一个理想化的概念，学生现在的情况是“自主不学习，或者不自主学习”，要重视这两方面的问题，否则教学质量就无法保证。因此，学生管理的重点是解决部分开放教育学员不自主学习和自主不学习的问题。所以学校非常重视入学教育，在《开放教育入学指南》一课中指导学生了解网络教育特点，用好技术手段和教学资源。开学之初，每个课程都会设计多媒体教学一体化方案，挂在课程网页上，给出这门课的辅导课时间，网上教学安排和资源列表。为了让学生养成问问题的习惯，教师会要求新生在教学过程中提几个问题。另外，学校还制定了《学生网上学习若干规定》，规定学生上网学习时间每人1小时/周以上，每门课程10小时/学期以上。

“管理就是服务，好像管家一样，管家的职能是管理，管家的宗旨是服务。管家虽然是给主人服务的，但是他的服务是一种管理形式的服务。对我们来说，我们的学生就是主人，我们是为学生服务的，我们服务的形式是管理。”尹炎校长如此诠释他对支持服务的理解。

小张老师是去年刚走出校园就来电大参加工作的年轻老师，但是对支持服务也能讲得头头是道。据她讲，到电大以后才了解到教师这个职业是服务于人的。学生喜欢这种学习方式，提供给他们的网上资源很多，又解决了工学矛盾，一个学生曾开玩笑似地对她说: “我是拿证、工作两不误，恋爱，工作学习两手抓。”还有一个学生从来不上网，她和班主任轮番做他的工作，终于打开了他的心结，使他从被动学习转变为主动学习，现在他在网上发言讨论专业问题时已经很活跃了。“现在我已经形成一种职业习惯，回到家打开电脑就要把MSN和QQ都挂上。我爸爸用我的电脑打游戏的时候，经常会说，快来，你的QQ上有学生提问题。”说到这里，她会心地笑了。

放眼社区学院

从建校初期借赁的一方杂院，几间斗室，到现在占地面积12.5亩，建筑面积1万平方米，固定资产1500多万，齐齐哈尔电大已经成为齐齐哈尔市构建学习型社会的骨干教育机构。

试点项目的办学探索引起了市委市政府的重视和社会的普遍欢迎。市委市政府在市党代会和齐齐哈尔市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发展纲要中，强调发展远程教育，齐齐哈尔日报以《市电大远程开放教育独具魅力》为题，宣传了试点项目，市教育局从人财物和政策上给予积极支持，为齐齐哈尔市现代远程开放教育事业保留了完整的功能和阵地。电大试点项目目前是齐齐哈尔市七区九县培养人才的重要渠道，机关和行业主管部门也相继通过开放教育开展职工学历和技能教育，为此齐齐哈尔日报再度发表文章《锻造地方经济振兴的基石》上下篇。齐齐哈尔市在教育发展的“十一五”规划中提出，以市广播电视大学为基础，组建齐齐哈尔市社区学院，构建社区教育网络，满足人民群众的学习需求，促进学习型城市建设的工作目标，展示了远程开放教育在地方发展的广阔前景。

根据市政府依托电大组建齐齐哈尔市社区学院的规划，尹炎校长正在开始思考如何搞社区学院的问题。因为社区学院是一个新事物，它的概念十分宽泛，似乎各种各样的教育都可以纳入其中，他还需要一段时间去了解它，所以近期准备到那些开建社区学院的城市走走。

“在基层当校长整天就要琢磨这些事，克服各种困难，不能一天无所事事的，整天要想招、想辙，比做传统教育要辛苦很多。”尹炎校长说。

接受采访后，他匆匆离开办公室，赶往《开放教育入学指南》课的现场查看情况。同时在开放的几间微机教室里，老师已经到位，2007年春季入学的新生正陆续到来，准备在老师的指导下开始远程教育学习的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