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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贵州省安顺市紫云县之前,记者就在猜想县级电大作为电大系统的神经末梢,电大的理念和措施向下延伸,一定困难重重。尤其在紫云这样一个远离城市,远离繁华,远离发达的地方,“开放教育”究竟能有几分“开放”?
汽车在连绵不断的群山中穿行,一点一点揭开了紫云神秘的面纱。在随后几天的采访中,记者不禁惊讶地感叹,我们电大的开放教育,在这里,真正地为紫云的高等教育撑起了一片天。
实施开放教育贫困县受益很大
紫云县的全称是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位于贵州省西南部,全县辖5镇7乡,225个村(居),有近34万人,少数民族人口占一多半。奇特的山川秀水,浓郁的民族风情,积淀了丰厚的历史文化,改革开放的春风,使古老文化与现代文明在这里交织。
作为国家级重点扶贫开发县(原称国家级贫困县),紫云县人均收入不到200美元。全县财政收入仅3000万元,财政支出巨大,是典型的“吃饭财政”。全县整体科学文化技术素质低,人才短缺。县内的行政机关、事业单位多年来大都一人未进,出现了严重的人才短缺、青黄不接的现象。
紫云电大创办于1983年。20世纪80年代初,由于社会环境的影响,紫云科教人才大量流失。县民中和县医院几乎关门。又因紫云的贫穷落后,普通高校毕业生分不来,留不住。这种情况引起了省电大领导的关注,促成县委、县政府下定决心开办电大班,走自己培养本地人才之路。1987年10月,正式成立紫云电大工作站。
2001年,随着教育观念、教学模式的转变,传统的以广播电视为媒介的远程教育形式已不能适应紫云社会经济文化发展的需要,客观上要求发展以电子技术和网络技术为媒介的现代远程开放教育。同年秋季,紫云电大开始招收开放教育学员。
2003年开始开展“开放教育试点”项目,紫云电大充分认识到,通过远程开放教育进行学历培训和非学历培训,正是帮助在职人员克服工学矛盾提升学历的好形式,帮助广大农民掌握先进实用技术的好渠道。现代开放教育的实施,受益最大的应该是贫困落后的少数民族边远地区。紫云电大逐步达成把开放教育作为今后的发展方向的共识,并为此付出了艰苦的努力。紫云电大克服了创办初期教学场地、教学设备、教学经费、师资力量等方面的重重困难,招生数量和质量一直位居安顺市县级电大的前列。但依然存在落后的办学条件不能满足社会发展需要和广大学员求学要求的矛盾。学校仅有3.2米地面卫星接收装置一套,内存64兆的“奔三”电脑一台和二台20英寸的彩色电视机等硬件设备。
2004年,中央电大为加强电大系统建设,提高西部地区 县级电大教学现代化水平,推动开放教育向下延伸,决定自筹资金1000万元,分三年实施“西部地区百所县级电大援助计划”。2004年紫云电大工作站被列为贵州省唯一一所西部地区受援县级电大,中央电大和省电大共同出资20万元,用于购置开放教育的电教设备,提升紫云电大工作站的现代远程教学水平。这笔资助款项用于购买微机43台,并实现宽带上网;购买液晶投影仪一台,31寸大屏幕彩电,并组建了两个简易多媒体视频教室。极大改善了紫云电大硬件设备的极度匮乏状况。
2004年,紫云自治县被列为“教育部一村一名大学生计划试点县”,紫云电大工作站被作为试点教学点实施“一村一名大学生计划”,简称“一村大”。到2006年春,共开办“一村大”3个专业3个班,招收学员150名。发展至今已经培养出一批适应基层管理的“领导人”,应用农业技术的“明白人”和科技致富的“带头人”。实现了高等教育向基层农村的延伸。
紫云电大自创立到现在,共开办中专层次4个专业5个教学班,毕业学生174人;专科层次20个专业34个教学班,毕业学生524人;本科层次2个专业4个教学班,毕业学生68人。总计毕业生人数为766人,其中少数民族学生416人,占学生总数的54.3%。
二十多年来,紫云电大为当地培养了一批乡土型、永久型、应用型专门人才,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紫云人才的整体科学文化技术素质,改善了紫云干部队伍的结构,取得了社会的认同。电大毕业的学员,95%在紫云工作,80%在基层工作。紫云电大作为少数民族贫困边远地区成功办学的典型,受到中央电大的肯定和表扬,多次受到省电大的表彰。
再艰苦也要搞“开放”
让记者难以理解的是,这个在最艰苦的环境和条件下默默发挥作用、并将开放教育工作做得如此有声有色的县级电大,全部的教师员工,包括站长在内竟然只有9个人。用紫云电大现任站长曾敬忠的解释就是,“我们工作站的所有老师都是‘双肩挑’,既当辅导老师,又要做行政工作。”
更让记者想不到的是,紫云电大创立二十多年来,竟然至今没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地点。二十几年迁址近十次,从县职教办,到县工会,再到县科委,后来又到文昌宫(半山腰的一座庙里),然后搬到民族陈列馆,再到教师进修学校,又迁至县职业中学,最后搬到现在的党校里面。对于这样的“经历”,紫云电大的站长和老师没有丝毫的怨言,回答竟然如此一致,“习惯了”。
即便条件如此艰苦,但一提到“开放教育试点”给紫云电大带来的变化,老师们仍是非常兴奋。全站唯一一名拥有硕士学历的英语教师吴大平表示,开放教育这种形式对于缺乏师资、缺乏资源的贫困地区是非常好的,效果非常大。“很多人以为开放教育的理念要求比较高,还要有设备,所以感觉贫困地区办这种东西前途不大。但我认为恰好相反,因为好的地方,有很好的资源、很好的师资,还有很好的信息来源;而在紫云接触这些的人比较少,信息来源比较单一,‘老少边穷’至少占三样,所以在这种地方开放教育的意义更大。” 当然,开放教育在紫云这样的贫困地区,“效果不是马上就能看出来的,因为教育是长期的,投资和回报并不是直接了当就能立竿见影的事情,潜移默化以后效果会比较明显”。
神经末梢对“开放”的体会
吴老师继续说,“开放教育试点为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以前我们不敢想北大的、清华的老师是怎样的,能讲出什么东西,因为没办法见到。但是现在我们有网络,而且不是以前电视那种单向的,只能听电视讲,现在可以提问题,可以双向互动,这点比较好。”
当然,吴老师也承认试点以后,对老师提出的要求比较高。一方面,在当时电脑还没有普及的情况下,老师们对电脑、网络、多媒体都要学习。况且农村的条件比较艰苦,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前两年才通电,所以学生没有电脑,也不会上网,就要来问老师。但是“没有办法,只有克服,老师和学生都要克服,因为在这个时代知识不断更新,不学习是没有办法跟上这个时代的。”
另一方面,试点以后,老师变得特别忙。“试点的要求非常细,非常多,什么学习小组,什么档案袋,网上答疑,学生注册,讨论纪录等等,从头忙到尾。”
而且当时教师们已经普遍处于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负担特别重;还要自己找时间充电”。尽管“开始的时候很累,但现在回头看看还是觉得比较好的,因为大家学会了许多新东西”。
在这个过程中,教师观念的转变也是逐步的。作为开放教育第一年的班主任吴老师的体会很深,“起初,这种教师身份的转移确实有点困难,感觉以前我们中国尊师重教的传统好像变成了有点服务行业的味道。”但后来,“慢慢地就转变过来了,确实是时代发展的需要,也确实是更利于学生的发展。”为了更好地为学生服务,提升自己,吴老师于2005年自费到师大读英语专业硕士。
第一批开放教育毕业的韦昌俊老师,对学生学习的体会还是比较深的。除了面授和自学,因为每个学员的学习能力参差不齐,工作站给每个专业的学生都成立了学习小组。小组长由有电脑,有书籍,条件比较好的,学习能力比较强的,乐于助人的学生来担当。通过相互间信息的交流和沟通,学生在小组学习中的收获也是非常大的。此外,每个专业的课程安排都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实践课,这对于学生将所学的知识转化为实践是非常重要的。
除了教学,韦昌俊老师还负责招生。这个人口较少、地处偏僻的紫云地区,电大每年的招生数量却都好于其他县区。究其原因,韦老师的回答是“先摸底儿”,该开什么专业?能招什么学生?每次招生以前,学校都要派老师到乡镇进行调查。“比如,最近县里大力提倡特殊的种植和养殖,我们就办了一个畜牧专业,侧重特种动物养殖。”
韦老师笑着说: “我们电大现在就是给学生打工的,学生需要什么,想学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紫云电大“学子风采”
对于开放教育,学员们都普遍表示欢迎,像紫云县这样的地区,环境相对闭塞,信息不通畅,高等教育资源又极其短缺,人们到外面学习、提升的机会非常少;即便有,时间、精力、财力各方面也消耗不起。所以电大的开放教育切实地解决了学员们的工学矛盾,满足了他们求学、提升自己的需要。
尤其“一村一名大学生计划”实施以后,更让电大的教育延伸到了基层,延伸到了农村,让家境贫寒的农村学生也能读得起高等教育。本着“合理建设、相互配合、资源共享、农民实惠”的原则,“一村大”学费的解决办法采取分担的办法。四个学期每个学员共收学费2400元,其中县财政解决1200元,乡镇政府解决600元,村级或本人交600元,书费学员自交。
但即便如此,600元对于像红岩村的“一村大”学生肖成海来说也是非常困难的。为了上“一村大”,肖成海硬是狠心把自己利用周末时间跑小生意的三轮车给卖了,才交上了学费。对此,肖成海认为: “非常值,原来在外地读职业中专的时候,自己边打工边学习,非常想上大学,但念不起。”而且他觉得“一村大”的课程内容,非常实用,都是针对农村和基层具体实际设置的,学起来对自己和工作都很有帮助。肖成海在读“一村大”之前是在村里担任“计生专干”,现在已经调到应山居委会从事计划生育工作了。
正在记者采访之时,一名精神饱满的“老”同志,风风火火地赶来,声如洪钟,对记者自我介绍说,“我叫陈启志,是紫云县松山镇磨南村村委会主任,2004年春季‘一村大’农村行政管理专业学生。”他引起了记者极大的好奇。
陈启志继续感慨地说,“我现在已经47岁了,在全乡是年龄最大的‘一村大’学生。”他高中毕业以后,一直在基层工作,1987开始担任村委会主任,陈启志说: “现在随着新农村建设的发展,没有文化、没有知识,就无法建设新农村, ‘一村大’对我来说正好是一个好机会。”
陈启志学习的农村行政管理专业,涉及的范围很广,包括政策法规方面,如土地与管理;农村行政管理方面,如民主管理,村务公开等;还有实用技术方面,如养殖、种植等技术。
他坦率地说,在管理上,“没有学习这些知识之前,对国家下达的一些文件看过,但就是对这些文件吃不透,不是很理解,不知道该怎么搞。现在就清楚了,所以学习后管理水平不只是有所提高,而是有很大的提高。”在农业技术上,“作为村委会的主任,必须深入田边地角指导农民怎么种庄稼,但自己不懂就很着急。”“比如说防病虫,农民只管自己家的一块儿地,别家不管,过两天旁边地里的虫子就过来了。你也不能说他们自私,是不懂科技。现在从书本上学的必须连片防治,虫子就没了。不但农民受益,我自己家的地也好了。”
“农民是很单纯的,他们尝到了甜头,就更信任我了。”陈启志自豪地说,“现在,村民经常让我到他们家里、地里去看看。”磨南村今年村干部选举,陈启志的投票率近90%,用他的话说“村民信任我,不想干都不行呀!要是我下去了,他们会很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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